一位性学家说:“只要你长期不近女色,大脑就会认为你繁衍失败,就会想方设法的让你释放求偶的魅力。这种魅力呢,就是你戒掉女色之后,转移到身体各个部分的能量。你的运气开始变好,你总是在做对的事情,你的外貌也开始慢慢变好,会散发出高度的荷尔蒙,对异性产生吸引,你的桃花运变好了,这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他叫顾砚樵,生前是国内最被低估的山水画家,一辈子没办过个展,可他那幅《空谷》在他死后三年被拍出了八位数。
他走的那天,画室墙上只挂着一幅未完成的残稿,画的是一个人背对画面站在悬崖边上,脚底下是空荡荡的云海,那个人没有画脸。
顾砚樵年轻时不是这样的。他二十四岁就在省美展拿过银奖,天赋横溢,可他把所有溢出来的东西全花在了女人身上——画室里的模特换了一茬又一茬,每一茬都跟他有过一段说不清的关系。
他二十八岁那年跟一个跳古典舞的女孩同居了三年,那女孩走了之后他画什么都带着一股子焦躁的油腻,笔触浓得化不开,像颜料管被捏爆了头硬挤出来的。
三十三岁那年他忽然从圈子里消失了,所有人都以为他出国了或者改行了,其实他只是把城郊那间旧画室的铁门从里面插上了插销,然后跟自己说“一年之内不碰任何人”。
头三个月他整夜整夜地失眠,躺在画室那张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跟他有过交集的女人,像一卷被人按了快进键的旧录像带。
他画不下去,笔尖戳在宣纸上洇出一团又一团墨疙瘩,揉烂了十七张纸之后他终于不再跟自己较劲了,就那么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芭蕉叶从卷到展、从绿到黄。
第四个月他开始每天早晨起来用清水研墨,研墨的时候什么都不想,就看着墨块在水里一圈一圈地化开,像自己在脑子里搁了一面能沉淀杂质的滤网。
半年之后他忽然画出了一棵树,不是他以前擅长的江南秀木,是长在西北戈壁上的那种老胡杨,树干扭曲到接近断裂,可顶端那几片叶子在风里是朝上长的。
他画完那棵树的时候放下笔,发现自己整整四个小时没有想起任何一个人,墨汁用完了他去添水,走路的步子比之前慢了三分之一。
第十个月他画出了那幅让他后来被记住的《空谷》——满纸云烟没有一处实处,可你盯着看久了会觉得那些雾气底下藏着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坐起来。
一年期满之后他没有开门,又在画室里多待了七个月,等他终于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二十斤,颧骨凸出来了,可眼睛亮得像刚磨过的砚台。
他复出后第一次参加联展时,有一个从前认识他的女画家站在《空谷》前面看了很久,走的时候跟旁边人说“他像换了一个人在画画,以前的锐气收进去了,沉到底下变成另一种东西了”。
顾砚樵的后半生确实没有再跟任何女人有过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,可他的桃花运反而比以前更旺了——在他五十岁之后,越来越多人被他画里的那种静气吸引,主动靠近他,可他只是把她们约来画室,给她们泡茶,请她们坐在光线最好的位置上,然后画一幅不收钱的肖像送给人家。
有人说他浪费机会,他说“我坐在她们对面的时候,脑子里转的是怎样把她们脸上的那种‘此刻’留下来,而不是‘得到’”。
那些肖像后来被攒成了一本册子,有二十多幅,每一幅里坐着的女人姿态各异,可她们眼底都有一层相似的光——像一个人终于被好好地看见了一回,而不是被打量了一回。
顾砚樵六十六岁那年冬天在画室里走的,趴在画案上,手里还攥着一支没来得及洗的狼毫笔,案上摊着那幅未完成的《空谷》残稿——悬崖边上那个人背对着画面,没有脸。
后来有人问他徒弟“你师父这辈子最后那幅画到底想画谁”,徒弟想了想说“他画的不是谁,是那个戒掉了一整年杂念之后终于长出脚的自己”。
人把向外抛洒的能量收回来之后,那些东西并不会消失,它们会被重新炼一遍,换成另一种更耐烧的燃料——以前是烟花,现在是炉火。
顾砚樵年轻时候画里全是“我要让人看见我”,后来那些画里全变成了“我看见了某个东西”——东西比人大,所以画就站住了。
戒掉某件事从来不是结束,是把你从那条窄巷子里领出来,让你发现原来四周全是空地。
那些围过来的桃花运只是一个附带品,真正值钱的改变是你坐在空地上画那棵胡杨树的时候,不需要证明自己了。
那幅没画完的《空谷》最后被徒弟补了一笔——悬崖边上那个人转过来了,可还是没有画脸,因为徒弟觉得“师父走的时候已经不需要脸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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